武汉疫情升级:医院发热门诊剧增,防控碰到一个关键难点……

文章来源:健康时报 2020-02-13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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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确定“人传人”后,今天下午,武汉官方连发两项规定以示防控决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患者救治均由政府买单,同时,将对进出武汉人员加强管控。

  今天,武汉全市各医院发热门诊就诊人数急增。在武汉市普仁医院分诊台,一位就诊者排到了114号,被医生告知“晚上9点再来”。

  医护人员正在加班加点,但钟南山描述,疫情目前尚处于“起始阶段”“爬坡期”。也就是说,未来一段时间内病例还会持续增加。

  目前,95%以上的患病者都跟武汉有关系。恰逢春运到来,武汉作为九省通衢、交通枢纽,公众的担忧情绪高涨。

  经历了2003年的非典后,中国这次如何应对这一病毒性流行疾病,受到全世界的关注。

  从平静到爆发

  18日起,武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呈现爆发和蔓延态势,发病人数急剧增加,确诊病例扩大到了国内5个省市和地区,疑似病例扩散到14个省市和地区,韩国、日本和泰国3个海外国家也出现确诊病例。

  截至今日12时,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292例(湖北270例,北京5例,广东14例,上海2例,浙江1例);14省(区、市)累计报告疑似病例53例(湖北11例,广东7例,四川3例,云南1例,上海7例,广西1例,山东1例,吉林1例,安徽1例,浙江15例,江西2例,海南1例,贵州1例,宁夏1例)。

  此外,日本报告确诊病例1例,已治愈出院。泰国报告确诊病例2例。韩国报告确诊病例1例。疑似病例菲律宾1例,澳大利亚1例,越南2例,新加坡1例。

  时间回到5天前,也就是1月16号。和现在公众高涨的担忧情绪相反,从1月11号到16号,持续多天感染病例稳定在41例,公众情绪一度比较乐观。

  香港大学“新发传染性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病毒学专家管轶20日接受“财新”采访时说,“之前曾经报出几天没有新增病例,当时我还有点乐观,如果再过几天,即超过12天没有新发病例,就说明我们将打赢这场硬仗。”

  但18日以后,疫情急转直下,新增病例猛增。

  和病例数的猛增相对应,武汉和国家卫健委相关官方通报,信息更新频率和措辞同样有变化。

  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卫健委首次官方发布关于肺炎疫情的通报。据“医学界”统计,此后直到11日,11天内武汉卫建委只发布了3条官方通告。但是11日至今,武汉卫健委每天对疫情情况进行动态更新,先后共发布15条有关疫情最新进展及防控的通报。

  以公众最关心的病毒传染途径为例,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卫健委首次通报称,“调查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

  14日,武汉市卫健委声明称,“目前尚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但不能排除有限‘人传人’的可能。”

  这一说法激起了一些怀疑。当天,曾从事SARS研究的北京大学免疫学系副主任王月丹接受BBC采访时直言,“人传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他表示,同为冠状病毒的SARS、MERS都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而且,包括日本确诊者在内的多名患者宣称没有前往过海鲜市场。在中国公布的病例中,有一起为夫妻两人发病的案例,妻子否认有华南海鲜批发市场暴露史。

  19日,国家卫健委员首次就疫情防控情况发出官方通告,指出,“专家研判认为,当前疫情仍可防可控。但新型冠状病毒传染来源尚未找到,疫情传播途径尚未完全掌握,病毒变异仍需严密监控。”

  就在国家卫健委公开表示“当前疫情可防可控”后,20日凌晨,武汉卫健委一次性更新了两天的新增病例数——1月18日和19日两日共新增136名确诊患者。

  病例数量猛增,国家卫健委此前“当前疫情可防可控”的表述又引起了一些争议。管轶接受“财新”时表示,“是否要进一步解释How(如何),即怎么防、如何控和怎么治这个问题。”他补充说,“目前病例突然增加,是不是说明我们在防、控方面存在漏洞,并没有找到和切断感染源。”

  19日,武汉接待了以钟南山院士为组长的高级别专家组,晚间,针对公众关切的诸多问题,专家组终于给予了回应。

  钟南山确定,新型冠状病毒“肯定人传人”,并且通报已有14名医护人员被感染。今天,医护人员感染人数增加到了15人。

  是否有延迟汇报

  当地时间1月20日,《南华早报》发文分析了为什么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确诊需要那么长时间。文章指出,SARS之后,中国建立严格的传染病测试和报告系统。这或许最能解释,为何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确诊需要较长时间。

  香港中文大学呼吸系统科讲座教授、传染病学专家许树昌(David Hui Shu-cheong)表示,自己不清楚目前中国内地的报告机制。“但我知道,直到1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才拿到病毒基因序列。2天后,诊断试剂盒才发放到当地公共卫生机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周末,突然看到中国大陆的确诊病例突然增加。”

  “延迟汇报是存在的。在向公众发布确诊病例前,我们要得到两个独立实验室的阳性结果。而在中国,可能更复杂,因为它涉及不同的行政等级。”许树昌说。

  广东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卫生官员告诉《南华早报》,所有医疗从业人员都要遵从三步确认程序。“这3步都完成了,我们才能向大众公开确诊病例。”

  针对病例的猛增,20日下午,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答记者问时,钟南山也做出了解释,他重点提到,对疾病的认识有一定的过程,“原来是四五十例,现在是100多例,是不是增加得极为迅速?不能这么讲,一个新发的疾病在早期是有一个过程。”

  “肯定人传人”

  值得注意的是,广东成为了目前除武汉外发病人数最多的省份。

  根据广东卫健委的官方通报,20日,广东共确诊13例新型冠状病毒病例,其中11例病例有武汉居住或旅行史,2例与病例有密切接触史。

  在接受央视新闻直播采访时,钟南山特别提到了广东2例未到武汉的密切接触者病例,这2例病例可能是判断病毒“人传人”的关键证据。

  广东珠海市20日也确诊一个“人传人”案例。一对父母从武汉到珠海女儿家探亲,一家三口都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

  “医务人员受到感染,这就是一个(人际传染)重要的标志。”钟南山说。

  “人传人”加剧了公众和国际社会担忧情绪。“如果病毒出现人传人,那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更严峻了。”当地时间1月20日,美国范德堡大学医学中心传染病学专家William Schaffner告诉CBS新闻。

  1月20日,WHO表示,该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将于1月22日在日内瓦召集紧急委员会会议,评估近期在中国及周边国家发生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否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并就如何控制疫情传播提出建议。

  根据WHO《国际卫生条例》,“国际关注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是指“通过疾病的国际传播构成对其它国家的公共卫生风险并可能需要采取协调一致的国际应对措施的不同寻常的事件。”

  这种罕见的名称仅用于最严重的流行病。该定义暗示出现了如下一种局面:严重、突然、不寻常、意外;对公共卫生的影响很可能超出受影响国国界;并且可能需要立即采取国际行动。

  20日下午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答记者问时,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则解释病毒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人传人”,“最早的时候所有的病人都和华南海鲜市场有关,非常清晰,从动物跳到人类,有适应性变异,就有有限的人传人。”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表示,虽然确定病毒能够“人传人”,但目前尚未发现武汉输入病例的再传染,“我觉得这是一个节点,我们要控制不发生第二代传播,把疫情迅速扑灭了。”

  虽然确定了“人传人”,但是目前还有很多疑问待解。一位要求匿名的SARS专家告诉“医学界”,“人际传播的方式和途径还不清楚,比如潜伏期是否传染,没有严重肺炎症状的病人是否传染,以及什么感染期传染性较强。这些都不知道。”

  和SARS的关系

  从这次疫情爆发开始,关于新型冠状病毒和SARS病毒关系的猜测,始终没有停过。

  11日,中国向WHO公布了病毒基因序列,专家就分析称,可以初步判定其与SARS整个基因组的相似度在80%上下。

  管轶接受“财新”采访时表示,新型冠状病毒在人群传播和适应能力、以及发病情况和致病能力都跟早期的SARS发展曲线高度相似。

  他分析,“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根据官方首例发病是在12月12日,当时防护系统可能没有那么敏感,在医学上可能实际的早发病例要向前推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因此最初的发病可能是11月20日-12月1日期间。而2003年的SARS疫情,首例发病时间是2002年11月16日,到次年1月底出现第一个‘超级传播者’。”

  钟南山20日接受央视采访时表态,新型冠状病毒和SARS病毒相比,尽管又很多同源性,但是是平行的。他明确表示,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正在爬坡,但是相比SARS传染性没那么强。

  他强调,新型冠状病毒和SARS病毒本质上并不一样。

  目前,科学家已经确认,新型冠状病毒属于β冠状病毒属。冠状病毒共分为四个属,其中两种冠状病毒传染率高、病死率高,分别是SARS冠状病毒和MERS病毒,它们均属于β冠状病毒属。

  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的致病轻重问题,“医学界”咨询了国内一位传染病专家。他说,以目前了解的情况,“是否比以前发现的冠状病毒导致的症状要轻,还在调查当中。”

  但是巴黎巴斯德研究院(Institut Pasteur)流行病学部主任Arnaud Fontanet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警告,虽然目前这一新型冠状病毒似乎“比SARS弱”,但仍有可能突变为更致命的病毒株。

  “我们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病毒一定会突变,但SARS就是这样产生的。不过病毒才刚开始流传一小段时间,所以现在言之过早。”

  什么是甲类防控

  20号,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

  根据《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甲类防控意味着——强制隔离措施。医疗机构发现传染病人时,应及时对病人、病原携带者,予以隔离治疗,隔离期限根据医学检查结果确定;对疑似病人,确诊前在指定场所单独隔离治疗;对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在指定场所进行医学观察和采取其他必要的预防措施。

  虽然有强制隔离措施,但是目前,医疗机构的防控依然有难点需要突破。

  上述不愿透露姓名的传染病专家告诉“医学界”,目前来看,新型冠状病毒的防治难点在于其导致的症状没有“特异性”,可能导致重症肺炎,也可能仅仅表现为感冒症状,“症状较轻的患者,临床上如何识别是目前的防治难点所在。”

  “轻型感染者或者无症状感染者可能咳嗽两天就好了,他们并不会到医院就诊,但是这些病人占了多少比例,传染性如何,目前还在调查研究中。”

  专家提醒,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要提高防范意识,特别是提高门诊分诊的能力。

  “国家文件明确表示是乙类传染病,但是按照甲类预防控制,这是很英明的,也体现了国家对策的变化。”上述SARS专家告诉“医学界”,“必要时,杀鸡也需要用牛刀。但是是否要用更严格的防控措施,还要在观察研究的基础上确定。”

  世界关注中国

  中国是否从SARS疫情中学到什么,成为了最近两天舆论讨论的重点。

  SARS期间,CBS新闻通讯员Ramy Inocencio在北京工作、生活。他称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将是一个“测试”,“它将反映出中国是否从过往事件中习得经验,以保护民众的健康和未来。”

  前述巴黎巴斯德研究院流行病学部主任Arnaud Fontanet称赞了中国这次的疫情透明度。与SARS刚开始扩散时不同。中国卫生工作人员立刻针对患者进行检验,并追究病例是否与涉事海鲜市场有关,迅速跟进的作为令人赞赏。“我们已经从SARS学到一些教训。我们有更好的防备,反应也更快。”

  17年过去了,包括中国在内,很多国家的领导人都意识到SARS是一个惨痛教训。2002年秋天当SARS在中国南方出现以前,大多数国家的政府都把传染病视为内部事务,详情对外部世界都讳莫如深。

  《逼近的瘟疫》作者劳里·加勒特认为,SARS显示出一个新时期——全球流行时期的到来。“SARS代表着一种神秘的流行病在一个新世界的出现,这个新世界通过难以想象的方式,通过经济和空中交通,将世界连接成一个整体。”

  “来自热带雨林的危险病毒,可以在24小时内乘飞机抵达地球上的任何城市。航空线路连接了全世界的所有城市,构成网络。病毒进入网络后,一日之间就能来到飞机抵达的任何城市”。在《血疫·埃博拉的故事》中,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是——“病毒与文明世界只隔着一个航班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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